一位把沉默写进句子的作家,也是一位让简单话语变得很深的作家

他叫约恩·福瑟(Jon Fosse),1959年出生于挪威西海岸,用挪威尼诺斯克语写作。
2023年,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他写小说、诗、儿童文学,也写了很多戏剧。人物说的话常常很少,还会不断重复;但越是说不清,读者越能感觉到他们的害怕、孤单、爱和等待。
读福瑟,不必急着找“大道理”。先听停顿,听重复,也听人物没有说出口的话。
官方授奖理由(意译):他的戏剧和小说创造了新的写法,让那些很难说出口的感受有了声音。诺贝尔文学奖表彰的是他的整体创作,不是某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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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有人将至》Nokon kjem til å komme · Someone Is Going to Come
1996年出版 · 戏剧 · 一对伴侣搬到海边,却一直担心有人会来
一男一女搬进一所偏僻的海边老屋。他们想远离别人,只和彼此生活。可是刚安顿下来,两个人就不断说:会有人来。
真的有人出现后,担心变成嫉妒。原本安静的家,也变成一间让人坐立不安的屋子。
人越想把一段关系关起来保护,为什么反而越害怕失去?剧中人物反复确认“我们要在一起”,正说明他们心里并不踏实。
福瑟关心的不是一件大事,而是等待时越来越重的心情。
台词很短,而且常常重复。人物没有把原因说清楚,观众却能从停顿里听见怀疑。
舞台上的动作也很少。正因为安静,每一次开门、走近和沉默都变得重要。
先别追问“来的人到底坏不坏”。注意男女两个人说“我们”时,语气怎样慢慢变化。
第二本:《晨与夜》Morgon og kveld · Morning and Evening
2000年出版 · 短篇小说 · 从一个人的出生,写到他离开世界
开头,一个父亲等待孩子出生,并给他取名约翰内斯。后来,年老的约翰内斯像平常一样醒来,却发现熟悉的世界变得有些不同。
东西好像变轻了,已经离开的人又出现了。读者慢慢明白:他正从生活走向死亡。
死亡一定只是可怕的吗?这本书没有把它写成突然关灯,而像从一个房间慢慢走到另一个房间。
出生和死亡被放在书的两头,中间没有写完的一生,反而一直在读者心里。
语言简单,很多词会回来。重复像海浪,也像人在心里轻轻确认眼前的一切。
它写死亡,却有温暖和安静。悲伤没有消失,但人可以慢慢学会告别。
留意哪些人能看见约翰内斯,哪些人看不见。这个小线索会帮你理解他正在经历什么。
第三本:《三部曲》Trilogien · Trilogy
2007—2014年陆续出版 · 三个相连的故事 · 一对年轻恋人在风雨中寻找住处
阿斯勒和阿莉达年轻、贫穷,阿莉达还怀着孩子。他们来到陌生城市找住处,却一次次被拒绝。
两个人只想有一个家,可为了活下去,故事一步步走向危险。爱、罪、惩罚和回忆缠在一起。
没有地方接纳的人,该怎么活下去?书里的人做了错误的事,但作者没有急着把他们分成好人和坏人。
故事还问:当一个人离开以后,爱会不会继续留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
文字像口头讲故事:句子不断往前走,同一句话一遍遍回来。它看起来朴素,却会把紧张感越推越高。
故事带着古老传说和《圣经》故事的影子,但人物的寒冷、饥饿和害怕都很具体。
抓住三个东西:小提琴、船、名字。它们会在三部书里反复出现,把分开的时间连起来。
第四本:《七部曲》Septologien · Septology
2019—2021年完成 · 七个部分 · 一位老画家与另一个同名画家
老画家阿斯勒独自生活。他常想起去世的妻子,也担心另一个同样叫阿斯勒、却深陷酒精问题的画家。
两个人像真的朋友,也像一个人可能走向的两条路。七天里,回忆、祈祷、开车和画画不断交错。
一个人怎样和失去的人继续生活?怎样接受自己走过的路,也接受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书里有信仰,却不是给出标准答案。它更像一个人长时间安静地思考。
全书很少用句号,像一段持续很久的心里话。重复不是原地踏步,而像音乐里同一个旋律每次回来都略有不同。
一幅紫色和棕色线条交叉的画反复出现,把两个阿斯勒、生活与死亡、光与暗放在一起。
不必一口气读完。每次读一小段,留意“同一句话回来时,多了什么新意思”。
四本书放在一起看它们怎样连成一个写作世界?
同一个作家,四条进入作品的路
比什么《有人将至》《晨与夜》《三部曲》《七部曲》
主要场景海边老屋挪威西海岸风雨中的城市与海岸七天里的公路、家和画室
最紧张的事怕别人闯入关系一个人正走向死亡年轻恋人无处可去担心另一个自己倒下
常出现的东西房子、海、来客船、海、熟人小提琴、船、名字画、雪、祈祷
最醒目的写法短台词和沉默重复得像海浪一口气向前的讲述很少句号的长篇心声
最想问的问题爱为什么会变成害怕?怎样告别一生?没人接纳时怎么办?怎样与失去和自己相处?
共同线索人物说得很少,心里的声音却很多。福瑟用停顿、重复和简单的词,把那些难以说出口的感受慢慢带到读者面前。
关于作者他 / 她是谁?
西海岸。他出生在挪威海边,海、雨、船和偏僻的房子常出现在作品里。
尼诺斯克语。这是挪威的两种正式书面语之一,使用人数比另一种少。福瑟一直用它写作。
戏剧与小说。他是世界上演出很多的剧作家,也写小说、诗、随笔、儿童文学和翻译。
现实里,人紧张或难过时,常会重复一句话、说到一半停住,或者换个话题。福瑟把这些时刻留在纸上。
所以他的作品不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让读者从空白里听见人物真正的感受。
想读短而温暖的小说:从《晨与夜》开始。
想看舞台上的紧张感:读《有人将至》。
想读爱情与命运:选《三部曲》。
想进入他最完整的小说世界:读《七部曲》。